第29章 审讯易中海(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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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仰著头,看见郑公安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易中海,你是八级钳工,靠这双手吃饭。”
  郑公安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易中海聊家常:“几十年年的钳工,手上的功夫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本钱。你说,要是你的手指骨节被一根一根卸开,再一根一根装回去,反反覆覆,你以后还能不能拿得起銼刀?”
  易中海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那只被按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往里缩,像是已经被卸过一遍一样。
  易中海当了几十年钳工,太知道手意味著什么了,没了这双手,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八级钳工的头衔没了,九十九块的工资没了,在车间里的地位没了,在院子里的威信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不能——”
  易中海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我是八级钳工,我为厂里做了多年贡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郑公安没有理易中海,他拿著那根钢针,用针尖轻轻划过易中海右手虎口上的老茧,那道老茧是多年握銼刀磨出来的,又厚又硬,针尖划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易中海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好像那针尖不是划在老茧上,是划在他的心尖上。
  “你为轧钢厂厂里做了多年贡献?”
  郑公安把钢针收回来,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易中海,你一个无儿无女的绝户,你最害怕什么?”
  “绝户”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易中海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嘴角往下撇,想说什么但又像被气愤的说不出来。
  易中海猛的怒视郑公安,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在院子里,没有人敢当面说他易中海是绝户,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怕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埋。”
  郑公安弯下腰,把脸凑近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秦淮茹早就答应你,给你养老送终,对不对?”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没有辩解,脸上露出一副被看出来的错愕,隨即扭头不看郑公安,像是要掩盖这件事一样。
  “你嫉妒钟大山。”
  郑公安没有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声音很冷漠,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易中海最不敢触碰的地方:“钟大山顶天立地,是人人敬仰的烈士,他牺牲了,但他后继有人,他有个儿子,钟国胜,钟家断不了根。”
  “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想摇头,想否认,但他的脖子僵硬得像一根木头,动不了。
  易中海不想听这些话,但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得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你要毁了他。”
  郑公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要夺走钟国胜的一切,把他踩在泥里,让他给你们全院的人当牛做马。他不是烈士的儿子吗?不是人人敬仰的钟大山的种吗?好,你就让他扫地,让他倒尿盆,让他饿得在地上爬不起来。你就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们看,烈士的儿子,我让他饿死,他就得饿死。只有这样,你这个绝户才不那么可怜,只有这样,你在贾家那群人面前,才能找到那点可怜的满足感。”
  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审讯椅上,嘴唇哆嗦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不是悔恨的泪水,是被扒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之后的崩溃。
  “易中海,你是个聪明人。”
  郑公安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漠的审判,而是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平淡:“你做的这些事,单拎出来一件,都够你喝一壶的,但你不是主犯。”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鼻翼还在微微翕动,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是希望,是求生的本能,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余地。
  “你仔细想想,是谁在轧钢厂厂里帮你打掩护?是谁在街道办和派出所帮你平事?你一个八级钳工,没別人帮忙,能把钟大山的抚恤金和工位吞得这么干净?钟国胜去求助,能被捂盖子?”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郑公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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