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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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润卿重新拿起茶盏,许鹤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殿下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明白。”
  李润卿没回答,许鹤年笑了一下。
  “所以臣在殿下面前,才总觉得自己很蠢。”
  “你不蠢。”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臣先回来?”
  李润卿的手停了一下,许鹤年已经别过脸。
  “算了。”
  她今晚原本就不该来,许多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她往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手腕被人握住。
  “你喝成这样,准备去哪儿?”
  许鹤年垂着眼,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许久,她才小声道:
  “那臣留下。”
  许鹤年坐在妆台侧面的圆凳上,李润卿正坐在妆台前。
  翟衣还穿着,九翚四凤冠已经摘了,搁在妆台角上,金叶子的步摇散了两根在桌面上。头发从高髻里拆了一半,左边散下来垂在肩头,右边还盘着,几根金钗歪斜斜地别着。她能从铜镜里看见许鹤年,眼睛看着镜子,手上还在拔右边的钗。
  翟衣的领口严得很。从下巴底下一直封到喉结,里面还衬着一层白色中单,一丝皮肤都不露。
  殿下今夜的翟衣,我在底下看了一整晚。
  李润卿的手顿了一下。钗拔出来了,搁在桌上,咔嗒一声。
  满殿的人你不看,看衣裳。
  右边的头发也拆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散开,铺了满肩,垂到腰。翟衣的肩头压着头发,金线织就的翟鸟被遮了一半。她拿起妆台上的棉巾,蘸了卸妆的膏子,往脸上抹。
  许鹤年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她擦掉眉间的花钿。看她把眼尾那一笔淡淡的黛色抹去。看她用棉巾来回擦着唇上最后一点口脂的残色。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迭在一起。
  李润卿卸完了妆,把棉巾扔进铜盆里。脸上什么都没了,比宴上看着年轻了几岁。眉眼还是冷的,但少了妆粉的修饰之后,那股冷变得柔了一点,不那么刺人了。
  她站起来,翟衣沉得很,衣摆拖了一地。走了两步,弯腰去解腰间的白玉革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宫宴上系的礼制带扣跟常服不一样,机关在后腰。她手够不着,拧着身子扯了两回,搭扣卡在那里,纹丝不动。许鹤年站起来了,走到她身后。
  我来。
  两根手指捏住后腰的搭扣,拨了两下,革带松了。许鹤年双手接住,放在妆台上。长发垂在背上,翟衣的后领压在颈根。后颈露出来一截。
  许鹤年的手还搁在她腰侧,隔着翟衣厚重的衣料,掌心贴着她的腰。
  隔着翟衣厚重的织锦,能感觉到李润卿的呼吸。她往前贴了过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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