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热辣滚烫的六七月(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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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大不由娘————隨他们去吧。”
  “这就对了。”
  苏曼舒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忽然感觉腰间手臂一紧,小成军的变化让她脸颊倏地飞红,啐了一口,低嗔:“白天白日的,做啥啦!”
  “小姑娘,年轻辰光要晓得珍惜,晓得了伐?”
  苏曼舒耳根滚烫,却也没再挣脱,只將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
  接下来的日子,如黄浦江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自有其涌动的节奏,过得极快。
  许成军將外界的喧囂与內心的波澜都暂时搁置,一头扎进了復旦园深沉的学术氛围里。
  他重新出入图书馆、资料室、文史楼,身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与故纸堆中。
  1980年的中文系研究生培养,与后世相比,有著鲜明的时代烙印和独特气质。
  课程设置上,“专”与“通”並重,但更强调扎实的文献根基。
  必修的几门主干课如《中国文学批评史》、《文献学概论》、《文字音韵训詁》,授课的老先生们水平不必多说,一堂课下来,板书往往是竖排繁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要求学生对原典的熟悉程度近乎苛刻。
  背故纸堆成了许成军的一大难题。
  选修课则相对灵活,但方向集中,如“宋代诗文研究”、“明清小说专题”、“近代文学思潮”等,都是导师根据自身研究专长和学界热点开设,精深而具体。
  论文写作是重中之重,但此时的“论文”概念,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治学”。
  选题往往要求从具体的文献、版本、作家个案或文学现象入手,强调“小题大做”,反对空泛的议论。
  开题报告往往是一份详尽的资料长编和初步的考证结论。
  之前,导师朱先生对许成军《宋代文人尺牘的情感表达与私人空间建构》一题的批覆,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核心意见是:“情感需从字里行间析出,空间要在往来脉络中勾画,忌架空而论,忌以今律古。”
  研究方法上,文史互证、考据与义理结合是主流。
  解读一首诗,不仅看文本,更要查作者年谱、交游网络、时代背景;
  分析一部小说,版本校勘、成书过程、评点流传,皆是必做的功课。
  理论工具则主要来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中国古典文论(如《文心雕龙》、《诗品》),以及有限的、经过译介的西方古典文艺理论和苏俄別、车、杜体系。
  系统性的西方现代文论大规模引入尚需时日。
  但在朱先生这样学贯中西的学者指导下,许成军有意无意地接触一些影印的英文论文。
  为未来抢占学术解释权占据先机。
  什么你的我的,东的西的。
  我说的,就是中国传统~
  这种研究方式,对许成军而言,一开始是带著任务感的回归,但真正沉潜其中后,竟品出別样的兴味来。
  剥离开“天才作家”的光环,卸下“回答时代之问”的迫切,纯粹地面对那些泛黄脆裂的纸页、墨跡漫漶的刻本、先贤穿越时空的絮语,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
  在版本校勘中为一字之异反覆查证,在年谱编订里为某年行踪多方鉤沉,在尺牘往来间揣摩古人未被正史记载的幽微心绪————
  这些细致乃至琐碎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却也像一种缓慢的心性磨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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