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乡音(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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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鎔是个孝子,丧礼的排场搞得极大——光是从定州、深州赶来弔唁的外镇使节就有十几路,更別提本镇的文武僚属、各县的豪族长老。
  整个王府里里外外,日日都有数百人进出。
  韦澹抵达镇州后不久,便被引入王府正灵堂。
  他代天子宣读了祭文,將朱温御赐的金帛供器一一摆上灵案,又亲手为太夫人的灵位上了三炷香。
  王鎔披麻戴孝,跪在灵前接旨谢恩,连磕了九个响头,额角都磕出了红印,嘴里一口一个“臣鎔惶恐,天恩浩荡”。
  韦澹面上温和,说著节哀顺变的场面话。
  心里却在盘算另一桩事。
  抵达镇州的当夜,他便秘密出了驛馆后门。
  七拐八拐摸到城南一处破旧的柴炭铺子前,叩了三下门,停一息,再叩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头是个乾瘦老头,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浑浊的老眼却精光內蕴。
  此人姓周,人称周老倌,表面上是镇州城南一个不起眼的柴炭贩子,实则在王府马厩里当了十五年的帮佣——专管给王府的几十匹马餵料、刷毛、铲马粪。
  这个卑微到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老马倌,是韦澹在镇州最核心的暗桩。
  朱温每年拨给韦澹的密探经费里,有整整四十贯是专门餵这个老头的。
  四十贯,够镇州一户寻常人家吃用三年。
  周老倌替大梁办事,已经第七个年头了。
  两人在柴炭铺的后屋里见了面。
  油灯如豆,窗户用破麻布遮得严严实实。
  周老倌蹲在墙角,压著嗓子说了一通话。
  韦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老倌吞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小的说,前些日子,府上来了一拨客人。四五个男子,不是镇州人,小的在马厩里从没见过。”
  “王爷亲自吩咐管家,把人安置在后花园西角的別院里,饭菜从大厨房单独拎出去,僕妇也是临时从外头雇的生面孔。”
  “王爷还特意交代过——这几位客人的事,府上下人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谁走漏了风声,打断腿撵出去。”
  韦澹沉吟道:“你可曾见过那几人的面?”
  周老倌摇了摇头:“別院在后花园最里头,中间隔著一道月洞门,平日有两个带刀家丁守著,咱们餵马的人进不去那个院子。”
  “但是——”
  周老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小的虽没见著人,却见著了马。”
  韦澹的眼皮跳了一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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