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乡音(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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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位客人来的当夜,管家让小的在马厩最里边的空厩位上拴了四匹马。吩咐说是太夫人娘家远亲骑来的。”
  “小的餵了十五年马,镇州左近出的马,闭著眼睛摸一把鬃毛都认得出来。那四匹——”
  周老倌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是河北的马。”
  “体格比咱们本地马高出小半个头,前胸宽,后臀圆,蹄子大,一看就是吃草原上的好料长起来的。鬃毛剪得短,尾巴编成了辫子——这是代北军中的规矩,怕打仗时马尾绞进鎧甲缝里。”
  韦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鞍子呢?”
  “换过了。”
  周老倌答道。
  “马背上的鞍子是咱们镇州制式的,像是临时换上去的。但小的仔细看过马背上的鞍印——磨痕不对。”
  “咱们河北的马鞍前桥矮,磨出来的印子是平的;那几匹马背上的旧鞍印,前头高、后头低,明显是用惯了高桥鞍的。”
  高桥鞍。
  適合骑射。
  整个天下,以骑射为看家本事的军队只有一支——河东沙陀铁骑。
  韦澹没有说话。
  他盯著油灯的火苗看了很久。
  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大忽小。
  仅凭马匹和鞍印就断定来客出自河东,仍嫌证据单薄。
  万一是代北商人?
  万一是其他藩镇从马市上买的草原马?
  朱温要的是能砍人脑袋的铁证,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猜错了,他韦澹的脑袋就得留在镇州。
  “再给我盯著。”
  韦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丟给周老倌。
  “那个別院,进出的僕妇、送饭的时辰、院子里有几个人、说什么话——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尤其是——”
  他顿了顿。
  “听听他们说话的口音。”
  接下来的时日,韦澹在王府丧礼上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按著礼数,每日清晨到灵堂上香,午间与镇州官吏寒暄应酬,晚间回驛馆歇息。
  一应举止言谈,恰如其分地维持著一个大梁礼官该有的分寸——既不过於热络,也不过於冷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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