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磨刀(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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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理完毕,他取出一瓶止血生肌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处,再用纱布层层缠绕,加压包扎。
  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次。
  处理完左肩,他目光移向右臂的贯穿伤,手法依旧冷静专业。
  直到包扎到肋下那道伤口时,温羽凡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刺玫的脸,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映著她苍白的脸容和尚未褪去的红晕,以及眼角强忍的一点水光。
  “这道伤,”温羽凡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极轻的、近乎嘆息的意味,指尖虚虚点在她肋下那道斜长的刀口上,“是你第一次真正取人性命时,留下的。”
  刺玫的呼吸滯了一瞬,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手起刀落,人倒下的那一刻,你恍惚了。”温羽凡的声音很平,像在敘述一个客观的、与他无关的瞬间,“因为你怕了,所以你的刀意散了,步伐也慢了半拍。这半拍,给了旁边那人可乘之机。”他看向肋下的伤口,“他出刀的时候,你根本没防备。”
  “我……”刺玫想要解释,但她没法解释,因为一切正如先生说的一样。
  他换了一块棉签,继续清理伤口边缘。
  “情有可原。”温羽凡没有责怪,“第一次杀人,哪能完全心不乱?我自己第一次,刀都拿不稳,下意识想往后缩,差点被对方反过来砍断脖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但以后,不许再犯。生死相搏的时候,一分一秒的迟疑都会要了你自己的命。”
  刺玫咬著下唇,轻轻点头,声音细如蚊蚋:“是……先生。”
  温羽凡目光下移,落在她右臂外侧那道贯穿伤上,处理好后,才开口:“这道伤,是你太急了。”
  刺玫微微抬头,带著一丝不解。
  “你想速战速决,所以在一对三的局面下,强行突进最中间那人的刀网。”温羽凡为她包扎手臂,纱布一圈圈缠绕,“他刀势正盛,你硬闯进去,等於把身体主动送上去给他砍。他第一刀你格挡了,第二刀就顺著你的刀势划了过来。”他抬眼,目光沉沉,“记住,对手气势最盛、刀网最密的时候,先避其锋。耗他的气,耗他的心,等他刀势一缓,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才是你出刀的时机。急,只会伤己。”
  刺玫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不是疼的,而是將这些话一字字刻进心里。
  她再次点头:“我记住了。”
  最后,温羽凡看向她大腿外侧那道不算太深却拖得很长的伤口。
  血已止住,但皮肉翻卷的样子依旧有些狼狈。
  他用剪刀小心剪开周围被血浸透的衣料,手法依旧稳当。
  “这道,”温羽凡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极淡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沉重,“是经验不足。”
  他一边將药粉细细敷上,一边继续道:“你最后一刀,切断了那人的喉咙,確定他必死无疑。所以你转身,去对付旁边另一个。”纱布缠上,他拉紧打结,“可你没注意到,你那一刀虽重,他却还没彻底咽气。濒死之人最后一点本能的反扑,往往最凶险。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了一刀。”
  温羽凡抬起头,第一次直直地看著刺玫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提醒,也有一丝极深处的、仿佛来自遥远记忆的沉鬱:“刀入骨,人断气,只要你还没亲眼確认他再无半点呼吸,就永远別把后背留给他。临死反扑,至死方休……这是江湖最阴毒也最真实的规矩。”
  刺玫身体微微一震,瞪大了眼睛,似乎脑海里正回放那个画面,后怕与了然后的沉重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我明白了。是我大意。”
  温羽凡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將她腿上最后一处伤口也妥帖包扎好。
  药箱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將药箱放回原处,才重新看向刺玫。
  她坐在那里,上身几乎赤裸,只余文胸和满身缠绕的白色纱布,血跡斑斑,却挺著脊背,像一株被风暴摧折却倔强不倒的芦苇。
  苍白的脸上,那抹羞红已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仿佛被血与火淬炼过后的坚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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