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九条家(6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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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也在学校被人打了。”九条玲子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右手粉碎性骨折,左脚踝脱臼,下巴骨裂。生殖器官重度挫伤。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医生说可能会影响生育功能。”
  九条正宗用毛巾擦了一下脸。
  他擦脸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下巴。
  他把毛巾叠好放在走廊的矮柜上,然后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谁干的”,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和也现在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现在是议员换届的关键时期。事情处理得乾净一些。”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交代秘书处理一份例行公文。
  九条玲子看著她的丈夫。
  他站在走廊里,穿著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歪在一边,袜子破了一个洞,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水珠,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站在这栋三百坪的宅邸里,站在檜木走廊和波斯地毯的交界处,站在她花了二十三年经营的所有东西中间,用那种公文口吻对她说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某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我就是替你处理脏活的保姆,对吧。”
  九条正宗把毛巾从矮柜上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
  他叠毛巾的方式很特別——先对摺,再对摺,然后把四个角都对齐。
  他在財务省干了十年,处理过无数份预算报表,每一份报表的数字都要对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叠毛巾的时候用的是同样的標准。
  “別这么说。”
  他把叠好的毛巾放在矮柜上,抬起头看著她,“这么多年,我也给你们花山院家带来了不少利益。大家各取所需。”
  九条玲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吸这口气的时候胸腔扩张,锁骨下面的皮肤绷紧了,然后缓缓吐出来——那口气从她的嘴唇之间慢慢地泄出去,带走了她肩膀上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没有再说话。
  九条正宗转身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这次门关得很严。
  几秒钟后水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衝进下水道里。
  九条玲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酒柜前,拿起那瓶已经开过的勃艮第,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酒瓶在手中沉甸甸的,玻璃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手腕,又从手腕往上走,经过小臂,在肘弯处停下来。
  她端著酒走回沙发,没有立刻喝,把杯子举起来对著壁灯看。
  灯光透过红宝石色的酒液,在墙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光斑。
  她盯著那片光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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