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荆扬爭衡(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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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明的军营扎在江岸高处,从帅帐望出去,能看见江水在日头下泛著白花花的光。
  对岸的洲渚上长满了芦苇,绿油油的穗子在风里摇,摇出细细的沙沙声。
  几只白鷺从芦苇丛里飞起来,翅膀慢悠悠地扇著,贴著水面滑了一段,又落进更远的芦苇深处去了。
  帅帐里光线充足,帐顶掀开了一角,让江风吹进来。
  风里裹著水汽,还有芦苇和泥滩的气味。
  帐中铺著粗毡,毡子是赭黄色的,边缘磨得起了毛。
  北首设著一张黑漆坐榻,榻上铺著一条半旧的葛布褥子。
  坐榻两侧各立著一只木製的兵器架,架上搁著几杆长槊、几口环首刀,槊刃和刀身在日头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桓冲坐在坐榻上,面前案上摊著一份舆图。
  舆图是用白绢绘的,汉水、长江蜿蜒如带,襄阳、樊城、邓县、宛城、竟陵等地名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的硃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硃砂已经干了大半。
  他今年五十有五了。
  那张脸生得方正,颧骨微高,眉骨突出,眉尾有几根特別长的眉毛垂下来,在日头下泛著白。
  頜下蓄著长须,须髭花白,修剪得齐整。
  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交领右衽袍服,头上戴著武冠,冠上插著一束黑色的鶡尾,那鶡尾在日光下泛著暗暗的光泽。
  桓石民坐在他下首,手里端著一只粗陶茶盏,盏中茶汤澄黄,飘著几片薑末。
  他年近四旬,面庞清瘦,眉目舒展,五官与桓石虔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逼人的驍悍,多了几分沉静內敛。
  他穿著一件浅褐色的交领右衽袍服,腰间束著革带,带上悬著一口环首刀,刀鞘髹著黑漆,漆面已有些斑驳,头上亦戴著武冠。
  叔侄二人对坐,各自饮著茶汤。
  帐外偶尔传来巡营士卒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江面上战船巡弋的桨声,吱呀吱呀的,悠悠地飘过来。
  桓冲搁下茶盏,目光落回舆图上,缓缓道:
  “苻睿已回长安了。”
  桓石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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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儿也听说了,说是苻坚召他回去,另委他职。他这一走,秦军在襄樊一带的主將便换了人。慕容垂领著三万人屯在宛城,姜成领著两万人屯在邓县,与襄阳的都贵、竇滔成掎角之势。”
  桓冲没有说话,只望著舆图上那几个標註著地名的小圈。
  日头的光从帐顶掀开的那一角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张舆图上,將汉水照成一条白亮亮的带子。
  桓石民又道:“昨日斥候回报,说慕容垂在宛城练兵,每日校场鼓声不断。姜成在邓县也扎了营盘。看这態势,秦军短时之內,应当不会再南下。”
  桓冲“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他道:“慕容垂用兵,向来诡诈,不可大意。苻坚將其留在荆北,咱们再去打,只怕不如前次那般容易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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