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夜漫漫(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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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脉象虽然虚弱,但根基未损,心志也坚。只要熬过今晚,不並发高热,伤口不溃烂,就不会有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容与,“所以,你也得保重自己。若你倒下了,他即便醒了,也会急,怕也撑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可萧容与听在耳里,心头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却莫名鬆了一分。
  宋昭不会死的,自己现在急也无济於事!
  “……嗯。”想通后的萧容与低低应了一声,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放鬆了一些,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沈堂凇不再说话。他起身,从药篮里翻出几样草药,放在石臼里慢慢捣著。草药被碾碎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容与听著那声音,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著不肯睡,可连日的奔逃、失血、精神的高度紧绷,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终於化作了无法抵挡的困意。不知过了多久,他头一歪,靠在墙上,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他睡著了。
  沈堂凇捣药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的年轻天子。
  二十一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在大学里恣意飞扬的年纪。可这个人,已经是这偌大王朝的主人,肩上压著万里江山,身后追著索命刀剑,怀里抱著生死未卜的挚友。
  沈堂凇的目光从他疲惫的睡顏,移到他身上那身破烂锦袍上。布料是上好的云锦,即使染了血污、划破了口子,也能看出原本精致的暗纹。腰间原本该有玉佩綬带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想来是在逃亡中失落了。
  他又看向昏迷的宋昭。二十岁的丞相,也本该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却面色惨白地躺在这里,生死一线。
  野史里轻飘飘的一句,落到现实里,竟是如此沉重而狼狈。
  沈堂凇收回目光,继续捣药。草药在石臼里被碾成细末,散发出苦涩清冽的香气。他將药末倒出来,分成两份,一份用油纸包好备用,另一份用温水调成糊状,备用。
  做完这些,他吹熄了油灯,只留灶膛里一点微弱的余烬,用来取暖和保持室內温度。他走到门边,在门槛上坐下,背靠著门框,望著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好,清辉洒在竹林上,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银边。山风穿过林间,带著夜露的湿意。远处传来潺潺的溪流声,日夜不息。
  这是永安朝天运七年,二月初八的夜,他穿越来这的第二夜。
  距离野史记载的“国师沈曇淞入朝”,还有多久?
  沈堂凇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丞相。而自己,是沈堂凇,一个住在漏雨茅屋里、只会点粗浅医术、连生火都不太熟练的十八岁少年。
  不是沈曇淞。
  至少现在还不是。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沈堂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宋昭身边。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勉强能看清床上人的面容。宋昭眉头紧锁,额上冷汗涔涔,嘴唇翕动著,发出破碎的囈语。
  “阿与……走……快走……”
  沈堂凇伸手探他额头,心里一沉。
  开始发热了。
  他迅速走到水缸边,用陶碗舀了凉水,又从这间破茅屋里翻出仅剩的一点烈酒——那是原主用来处理外伤的,所剩不多。他蘸湿布巾,先给宋昭擦拭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又用烈酒擦拭手心脚心。动作又快又稳,毫不慌乱。
  降温的效果有限,宋昭的体温还在升高,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越发急促。
  沈堂凇抿紧唇。他走到墙角,掀开那个小木箱,在里面翻找。没有退烧的成药,草药也有限。他想起白天在林间看到的几味可能有清热功效的野草,可这深更半夜,又是荒山野岭。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萧容与,又看了看烧得意识模糊的宋昭,咬了咬牙,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著的柴火当做火把,又从门后拿起那柄採药用的、钝了的小镰刀,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月光很亮,勉强能照清脚下的小径。沈堂凇举著火把,凭著白天的记忆,往那片有溪涧的山坡走去。夜里的山林与白日截然不同,树影幢幢,风声呜咽,不知名的夜鸟在暗处啼叫,远处还隱约传来野兽的嗥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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