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边是凡尘情深,一边是大道归宿!(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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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两个字,像寒铁敲碎了温软的春梦,一瞬便把险些甘愿困死幻境的苏清南硬生生拉回清明灵台。
  他浑身微震,眼底方才翻涌的贪恋与不舍尽数潮水般褪去,重归那层俯瞰山河的沉静漠然。
  方才缠绕道心的万千柔丝寸寸绷紧,死死守住濒临崩塌的道基。
  怀中白璃浑然不觉这瞬息间的天人之別,依旧静静贴著他的胸膛,呼吸轻浅,尚且沉浸在自欺欺人的安稳里。
  视线拉远,撕开这片红尘幻境的天幕,云海翻涌如浪,浮著一方清浅道台。
  辛冬一身素白道袍立在云边,眉目间藏著几分难解的困惑,遥遥望向下方那片被烟火困住的小小村落,转头看向身侧鬚髮皆白手持拂尘的老道。
  “师父,之前我试过师弟的道心,坚不可摧,如今为何……他不该如此失控!”
  老道轻轻挥动拂尘,拂开身前繚绕的云气,目光温和落向下界那座竹篱小院,唇角浮起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笑。
  声音慢悠悠飘在云海之间,字句藏著禪意与人情,恰好应了人间那句浅淡风月:“终究是人。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噹啷响。他不该失控,他本该失控!”
  云海之上师徒閒谈,下界红尘里风波愈烈。
  乱世幻象层层加码,再不给苏清南半分喘息余地。
  后山荒原接连有流兵小队出没,白日持刀劫掠独行路人,夜里在山野间燃起篝火,刀甲反光隔著数里清晰可见。
  城中传来消息,北疆战线溃败,大批溃兵四散流窜,这片乡野地处两城夹缝,首当其衝要遭兵祸。
  村中年长耆老再度聚在老槐树下,再无人爭辩固守村落,全村上下一致议定。
  三日之后举家南迁,去往远处城墙巍峨的大城避祸。
  消息传回小院那日,白璃没有落泪,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取出两只粗布包袱,坐在桃树下开始收拾行装。
  往日她做事总爱轻声同苏清南絮叨閒话,缝衣做饭,採花醃菜,嘴边永远带著浅浅笑意。
  可这几日她全程沉默,指尖有条不紊叠著一件件小衣裳,全是为腹中孩儿缝製的细软布料,从襁褓到小鞋,整整齐齐码进包袱夹层。
  苏清南立在门边静静看著,一言不发。
  她每叠一件小衣,他心口便沉一分,像是有千钧山石死死压在胸腔,喘不过气。
  那些衣裳全是她熬无数个深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寄託著一场幻境里根本不会落地的期盼。
  她分明心底清楚前路虚妄,却依旧拼尽全力抓住眼前仅有的温存。
  白日收拾行囊,夜里她照旧操持三餐,只是往日嘰嘰喳喳的软语少了大半。
  小院里只剩下针线穿梭与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安静得教人窒息。
  迁徙前最后一夜,暮色早早笼罩山野。
  白璃在灶台忙碌大半宿,端上桌满满一木桌菜餚。
  燉土鸡,卤腊肉,清蒸河鱼,山菌羹,还有几碟清炒野菜。
  每一道菜都是苏清南这段时日无意间隨口夸过一句好吃的。
  彼时他不过隨口一语,她尽数牢牢记在心底,趁著离別前夜尽数做了出来。
  油灯暖光铺满木桌,她端起陶壶替他斟满桂花米酒,自己面前只摆一杯清水,安静坐在他对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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