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桃树今年开得特別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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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色字跡早已干透,她握著磨得光滑的旧毛笔,蘸上淡墨,在信纸末尾缓缓续写一行小字,一笔一顿,用尽了全身仅剩的气力。
  “你若不回来,我这一辈子,便守在此间小院,半步不走。”
  墨汁渗透麻纸,晕开浅浅墨痕,像一道永不癒合的疤。
  写完她將信纸叠得方方正正,放回存放数十封家书的木盒,盖上木盖。
  仿佛只要这般守好,那句噩耗就从未入耳,北疆沙场的別离尚有重逢的余地。
  次日天光破晓,外头落了一层薄薄白霜。
  旁人都以为经此噩耗她定会闭门消沉,终日以泪洗面。
  可白璃一如往日,准时起身生火做饭,熬煮粗麦粥,煎制调理咳疾的草药。
  待到日头升高,照旧搬来竹凳坐在院中小桃树底下,手里捏著针线缝补衣衫,眉眼温顺,待人接物依旧柔和有礼,瞧不出半分崩溃颓丧。
  只是自这一日起,城中城南那座城门楼,再也见不到她登高远眺的身影。
  从前每月信使入城,她总会趁著午后空閒抱著孩儿登上城门,朝北疆的方向遥遥张望。
  一望便是半个时辰,盼著能撞见来自青石隘口的信使,盼著能等来爱人只言片语的书信。
  如今她断了这份念想,不再奔赴城门,不再打探北疆音讯,主动將自己困在这一方小小院落。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针一线,她守著这间装满思念与等待的木屋。
  日復一日缝补劳作,抚育孩儿,把自己活活熬成一座沉寂孤坟。
  坟中藏著满腔相思,坟外只剩无尽等候。
  岁月从不肯怜惜苦人,磨难一桩接著一桩,不肯给她半分喘息空隙。
  转眼隆冬,北风卷著鹅毛大雪席捲整座南城,街巷道路尽数被厚雪封盖,河水冻成坚冰,寻常人家闭门不出围著火炉取暖。
  彼时孩儿恰好三岁,深夜骤然高热,浑身烫得如同揣著一团炭火。
  只见小人儿小脸通红,躺在床上胡言乱语,时不时发出细碎哭嚎,呼吸急促微弱,瞧著隨时都会撑不住。
  城中医者皆惜命畏寒,深夜不肯开门接诊,贫苦人家深夜求医素来无人理会。
  白璃顾不上窗外漫天风雪,来不及裹上厚实外衣,只隨便披了件单薄旧衫,將滚烫的孩儿紧紧抱在怀里,赤著一双脚踏出木屋,衝进漫天飞雪之中。
  冰冷积雪没过脚背,冰碴扎进皮肉,寒意顺著脚掌一路窜遍全身,刺骨冻僵,她浑然不觉,只抱紧怀中孩儿沿著积雪街巷狂奔,挨家挨户敲打医馆木门。
  一家,两家,三家,四家,厚重门板紧闭,屋內灯火摇曳,任凭她如何叩门,內里只传来不耐烦的呵斥,无一人愿意开门收治。
  直到第五家医馆,她指尖敲得门板咚咚作响,额头重重撞在冰冷木门之上,磕出一道破皮伤口。
  温热鲜血顺著眉骨与脸颊缓缓滑落,混著漫天飘落的白雪,融成一片刺目的红。
  屋內老大夫听得门外动静悽惨,终究於心不忍,披了厚棉袄推门而出,一眼便瞧见眼前女子的模样。
  白璃额角流血,赤足冻得青紫肿胀,单薄衣衫挡不住凛冽风雪,怀中孩童高热昏迷,气息微弱,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老人家长嘆一声,侧身让出医馆大门,招手让她进屋取暖,连夜为孩童熬煮退烧汤药,扎针降温。
  孩童的性命是保住了,可诊金白璃分文无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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