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桃树今年开得特別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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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愿欠人恩情,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雪尚未停歇,她便跪在医馆门外雪地之中,手持扫帚清扫整条药馆院落。
  从清晨扫到日暮,整整三日,风雪不停她便跪在雪地劳作三日。
  雪水浸透裤脚,双膝长久跪在冻硬的地面,寒气侵入骨缝,落下终身病根。
  归家之后孩儿烧彻底退去,扑到她怀中软糯询问,娘你的膝盖疼不疼。
  白璃抬手摸了摸孩儿的头顶,浅浅一笑,轻轻摇头,语气轻快如常:“娘没事,一点都不疼。”
  可转身走入內屋,她便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旧衣衫,蜷缩在榻边轻轻揉搓膝盖。
  每到雨雪天气,骨头里便传来钻心刺骨的疼,她却始终捨不得为自己添一件厚实棉衣。
  省下来的碎银,尽数换成孩儿吃食与笔墨纸砚,或是熬治咳疾的草药。
  六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白璃的咳嗽一日重过一日,每到深夜便止不住咳出鲜血,素布手帕上常年染著点点猩红。
  提笔写信时,指尖时常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握不住一支小小的毛笔。
  她心知自己寿元將近,大限不远,可从不对邻里与孩童吐露半句病痛苦楚。
  只是笔下家书越写越少,字跡一日淡过一日。
  从前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慢慢褪成无力歪斜的短句,笔墨稀薄……
  那一日春风回暖,院中小桃树抽出满枝花苞,一夜盛放,满院粉白,香气飘满整条街巷。
  白璃趁著孩儿在外玩耍,独坐灯下,摊开一张崭新麻纸,提笔写下此生最后一封家书。
  她从黄昏写到破晓,整整三个时辰,油灯燃尽三盏灯油,指尖痉挛数次,每写一字都要停顿喘息。
  喉间腥甜反覆翻涌,她尽数咽回腹中,不肯弄脏信纸。
  通篇千言万语尽数压在心底,落笔只余下孤零零一句话。
  “桃树今年开得特別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落款落笔一瞬,一口鲜血没能忍住,滴落在纸页末尾,凝成一小片暗红血渍。
  她慌忙取布擦拭,反覆擦了两遍,血跡依旧牢牢印在纸间,消不掉半分。
  白璃望著那点血印,良久轻轻放下布巾,淡淡一笑,索性不再擦拭。
  她细心將信纸折得妥帖,压在自己枕下,没有托人送往北疆。
  前几日驛站信使专程来巷中传话,说青石隘口旧部早已转战千里。
  行军路线本就飘忽不定,书信寄出也无处投递,只会半途遗失,终究到不了苏清南手中。
  白璃听闻消息,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是默默收下那封染血家书,藏於枕畔,日夜相伴,如同爱人仍在身侧。
  自知命数將尽,她不再执著寄信,转而日夜坐在桃树下缝製衣物,手里针线片刻不停。
  先是为六岁孩儿缝製四季新衣,春夏秋冬各一套。
  每一件衣衫的夹层內里,她都借著深夜微光,偷偷缝入一张窄窄的布条,布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字跡浅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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