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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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残阳落尽了西山。
  南城街巷次第亮起零星灯火,昏黄微光穿透薄薄夜色,驱散了白日的暖阳,也覆上了小院满地落花。
  巷间人声渐缓,烟火温柔,人间归於静謐。
  苏清南在院门外站了很久。
  风吹落满身桃花,落了满身暮色。
  他终究褪去了七年沙场的仓皇,压下了满腔翻涌的愧疚,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七年的老旧木门。
  年久失修的门轴,年復一年承受著风吹雨打,此刻被轻轻推动,发出一声绵长又沙哑的吱呀声响。
  悠长,沉重,又温柔,像替他吞尽了七年未说的千言万语,替他道尽了那句迟到了整整七年的……
  我回来了!
  晚风顺著门缝涌入小院,捲起满地粉白落英,轻轻旋落。
  屋內一盏油灯孤悬,灯火如豆,摇曳微弱,堪堪照亮一方狭小榻前天地。
  四下寂静无声,没有烟火气息,没有细碎语声,只剩灯火摇曳的轻响,与榻边隱约可闻的微弱喘息。
  白璃斜靠在床头软垫之上,本来羸弱的身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来了精神气。
  她起身就著昏黄摇曳的微光,低头专注地缝著那件未曾完工的冬衣。
  七年光阴,这件衣衫被她缝了拆,拆了缝,针脚叠著针脚,线痕压著线痕,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模样。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针脚,一针一线,皆是她独自熬过的寒夜,是她无人可诉的相思,是她岁岁年年不肯断绝的执念。
  七年孤灯,七年缝补,七年等候,尽数藏在这一方布衣纹路之间。
  木门响动的剎那,她未曾抬眸。
  七年独居小院,早已习惯了孩儿日暮归来的声响,指尖依旧轻轻穿梭银针,语声虚弱却温柔,轻轻漫开在寂静屋內:“念归,药买到了吗?”
  门外无人应答。
  没有孩童软糯的应声,没有细碎的脚步声,只有晚风穿堂,带著满院桃花清香,静静流淌。
  死寂骤然笼罩小屋。
  白璃缝衣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温热的酸涩,那股沉寂了七年,压抑了七年的预感轰然涌上心头。
  她缓缓,缓缓抬眸。
  昏黄油灯下,光影斑驳,明暗交错。
  门口立著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沾满路途风霜,褪去了北疆七年的杀伐甲冑,褪去了白髮君王的万丈荣光。
  两鬢霜雪覆青丝,岁岁风霜刻眉眼。
  可那双眸子,那副骨相,那刻入她骨血、念了七年的眉眼,分毫未变。
  是他!
  是她在无数个风雪深夜梦见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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