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唐书(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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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有人不解,太宗言:『昔突厥强盛,控弦百万,凭陵中夏,用是骄恣,以失其民。今败亡至此,乃天亡之也,岂人力哉?朕方以仁义治天下,岂可效隋煬帝之暴乎?』”
  于谦静静听著。
  “后来呢?”朱祁鈺自问自答,“頡利在长安鬱鬱寡欢,常与家人相对悲歌。
  太宗怜之,授虢州刺史,令其驰骋狩猎,以適其性。
  頡利辞不愿往,遂改授右卫大將军,赐田宅。
  贞观八年,頡利卒,太宗命其子袭爵,又以突厥风俗焚尸葬之。”
  最后朱祁鈺看向于谦:“太宗容得下頡利,是因为突厥已灭,頡利孤身一人,无兵无势,再也翻不起浪。
  且太宗雄才大略,威加海內,不惧一个亡国之君。”
  “殿下之意是……”
  朱祁鈺淡淡道:“我若有太宗之威,自可容皇兄安度余生。”
  于谦恍然大悟。
  朱祁鈺绕了这么大一圈,真正的用意在此:他不想亲手杀兄,但若朱祁镇在归途中“病故”或“意外身亡”,他不会深究。
  而若朱祁镇活著回来,他需要有足够的权威和控制力,確保这位太上皇老老实实。
  前者需借刀杀人,后者需大权在握。
  于谦缓缓道:“殿下,臣读史时常思一事:魏徵屡犯龙顏,太宗何以能容?”
  朱祁鈺答道:“因为太宗知道,魏徵之諫,虽逆耳,却利於国。”
  于谦继续问道:“那若魏徵所諫,触及君王家事、兄弟伦常呢?”
  朱祁鈺目光一凝:“那要看这家事是否关乎国本。”
  四目相对,彼此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
  许久,于谦深深一揖:“臣愿为殿下之魏徵,尽忠直諫,匡正得失。
  不过臣有一请,若他日上皇得归,无论生死,殿下需予其应有之礼。
  生,则善待之,死,则厚葬之。
  如此,天下人方知殿下仁德,后世史笔方存宽厚。”
  朱祁鈺沉默片刻,点头道:“可。”
  于谦知道,这是他能为朱祁镇爭取到的最大承诺了。
  “好了,天色已晚,你且回去歇息吧。记住,我今日所言,出我口,入你耳,再无第三人知。”
  “臣明白。”
  于谦行礼告退。
  望著于谦离去的背影,朱祁鈺缓缓坐回椅中。
  他低声自语:“李世民……魏徵……但愿你不是又一个魏徵,而我,也不会是又一个李世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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