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惊雷无声(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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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两家直接联繫的那个“奥援”,在詔狱里很是“硬气”,一口咬定是收受黄、陈贿赂,为其走私行方便,但绝口不提更深层的联繫。
  虽然最终靠著康丕扬的死,掩盖了热度,皇帝两件事都没有深究,事情终於压了下去,没牵连到他本人,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几个月中,沈党在朝中几乎噤声,不敢妄动。
  “他们只是弹劾金学曾最起劲,反对开海最力,没多久,就闔家死绝,通倭通番证据还被送到御前————这是警告,是灭口,更是断我臂膀。”
  沈一贯缓缓道,“虽然怀疑是东番那边出手,但查无实据,指向海寇,海寇船又被东番水师拦截,无一活口,东番倒是得了嘉奖,但天下哪有这般巧事?”
  他至今回想,仍觉寒意森森。
  那位年轻的海王,远在海外,却能如此精准、酷烈地斩断伸向东番的手,还將事情做得乾乾净净,不留一丝把柄。
  这种不循常理,不按官场规矩,直接诉诸暴力的作风,让他这个在朝堂沉浮数十年的官场老鬼,也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意味著,他熟悉的那些制衡、权谋、遏制的手段,在对方那里可能完全失效。
  “东翁,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另一幕僚迟疑道,“康御史是死在通州,眾目睽睽,仵作也验了,確是溺亡。那两家,勾结海寇,通倭通番的证据確凿,海寇凶残,遭到反噬,也是常有之事————”
  “多虑?”沈一贯长嘆一声,“老夫也希望是多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李朝那边,撑不住了,这倒是个机会。”
  这时。
  门外管家声音响起:“老爷,圣上召见。”
  一个时辰后。
  毓德宫。
  沉香驱不散那空气的凝重。
  ——
  辽东经略的急报,李朝国主李泣血哀求的奏表,如同两块巨石,压在每位朝臣心头。
  倭军自去岁初冬以来,攻势再起,小西行长奇袭成功,连战连捷,几乎以一部之力,拿下整个忠清道。
  此后,加藤清正、黑田长政等部隨之猛攻江原道,李朝江原道诸城接连陷落,忠州失守,倭军前军直抵北汉江,王京再次暴露在兵锋之下。
  李仓皇北逃平壤,奏表中已不仅是求援,更是近乎绝望地乞求內附,言辞卑屈至极,只求“天兵速至”、“速援物资”。
  万历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皇帝的大臣们知道,陛下对李朝早已厌烦透顶,此次求援,恐怕难以打动圣心。
  只是,藩属国被倭寇打成这样,大明若坐视不理,於天朝体统有损。
  兵科给事中首先出列,痛陈倭寇凶焰,请速发大兵援朝。
  接著,户部堂官便开始哭穷,诉说太仓库空虚,辽餉已捉襟见肘,再开大战,恐难支撑,除非內帑拨银。
  就在爭论不休之际,沈一贯出列了。
  他先是对李朝局势表示痛心,对倭寇暴行予以遣责,然后话锋一转:“陛下,李朝之败,固有倭寇凶悍、李朝自身疲弱之故,然我大明援护不力,亦有责任。去岁至今,东番备倭,本为侧击牵制,然其水师囿於海外,陆师未出,於朝鲜战局助力有限。臣闻,海王殿下英武,於东番开拓,颇有建树。但毕竟年少,戎机乃国家大事,非儿戏可托。陈第、吴惟忠、沈有容等將,虽称驍勇,然或出身低微,或年事已高,恐非统帅全局,经略一方之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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