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废史立牧(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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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焉在当天夜里写了一道奏章。
  奏章很长。开篇照例是那些文縐縐的套话,写了几百字才切入正题。他在奏章中说:
  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
  意思是天下大乱的根本原因,在於刺史的权力太轻,既管不了军事,也管不了民政,派去的又不是合適的人,所以百姓才会反叛。
  他说,刺史的职位设置在西汉时期,当时只是六百石的小官,负责监察郡国,没有行政权,没有军权。可如今各州郡烽火连天,刺史手里既无兵又无权,拿什么去平叛?
  刘焉建议朝廷宜改置牧伯,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
  州牧!
  这职位不是刘焉发明的。西汉成帝时期曾经改刺史为州牧,秩二千石,位次九卿,后来废了。
  东汉光武帝时期也曾置州牧,不久又废了。
  前朝先例都有,不是刘焉凭空捏造。他只是旧事重提。
  可这一次,灵帝看完了刘焉的奏章,没有像往常那样放在案上不闻不问,而是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陷入沉思————
  刘焉的奏章说得有道理。刺史的职位太低了,六百石,比郡守还低,凭什么叫郡守听刺史的?没兵没权,拿什么去镇守一方?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灵帝想的是另一件事,刘政在并州太强了,独孤部归附了他,禿髮部也归附了他,连鲜卑王庭都被他踏平了。
  如今并州以北的广袤草原全捏在他手里。下一步呢?他会不会往南看?会不会往东看?灵帝知道自己必须制衡他。可谁来制衡?丁原?丁原不行。何进?更不行。想来想去,只有靠刘焉这些人。
  灵帝睁开眼睛,把刘焉的奏章放在案上,对张让说了一句:“让尚书台擬旨,刘焉的立牧建议,准了。”
  消息传到刘焉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太常官署里整理移交文书。奏章递上去才几天,他没想到灵帝会答应得这么快。
  此时董扶就坐在对面,脸上掛著笑。
  “太常————不,马上要称益州牧了。”
  刘焉虽没笑,但心中的压力一下子鬆懈了很多。
  益州远在天边,山高皇帝远,那里是真正的庇护所。
  灵帝詔令一发,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袁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刺史改州牧名不正言不顺,前朝设了又废、废了又设,从未成为定製。如今朝廷不顾旧制擅自更改,恐怕遗祸无穷。”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州牧一旦设立,地方官的权力就太大了。袁家在地方的势力就会被州牧压制。袁隗不想看见刘焉这类人坐大。
  何进也反对。“陛下,州牧权力太重,恐怕会导致地方割据,尾大不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可没等他说完,灵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何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灵帝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俯视一,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屠户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何进看懂了灵帝目光中的含义,赶紧低下头掩饰双眼中快要进发的怒火。
  灵帝把目光从何进身上收回来,扫了一圈殿中那些窃窃私语的朝臣,最后落在刘焉身上。“刘卿,你奏章里怎么说的?”
  刘焉出列,跪在殿中,把奏章里的內容又说了一遍。“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內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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