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友聚,锦袍归(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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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费观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失望,但似乎又掺杂了些別的什么。
  “伯仁,”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些沉鬱,
  “你的苦衷......我明白了。”
  费观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顏嘆了口气,继续道:“说实话,在你臥病期间,尊夫人刘氏曾亲自登门,向我解释,说你当初献出绵竹关,並非全然出自本意。”
  费观怔住了。妻子......刘英?竟然在他不知情时,默默为他向旧友辩解?
  他一直以为自献关后,妻子只剩埋怨,却不知她私下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若他继续疏远这样的妻子,恐怕不等病魔夺命,便已因更大的悔恨而早亡了。
  “无论是否本意,你当时重病缠身、臥床不起是事实。此事与绵竹关之变,也难说全无干係。”严顏顿了顿,目光直视费观,
  “说到底,我心中对你,其实並无多少恶感。想我严顏,一介平民,无根无基,能得提拔,一路走到今日这巴郡太守之位,背后出力最多的,不正是你费伯仁吗?”
  “君业兄......”费观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由衷地感激妻子,更感念严顏此刻肯说出的这番话。
  “你这人,重情重义,性子豪爽。”严顏评价道,隨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老友式的规劝,
  “只是,你这交友之道,过於偏重风雅享乐。我总盼著你能有更大些的志向。我以白身起家,能至今日,已无遗憾。
  但你不同,你身负的才具与家世,本可成就比我更大的事业。只可惜......你的器量之中,內容稍显不足,或是......被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填错了地方。”
  他凝视著费观,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我望你能听进我这知友最后的劝诫,去追寻更远大的抱负,莫要辜负了这天赐的稟赋与机缘。”
  “知友”二字入耳,费观浑身剧震,眼眶瞬间湿热。
  他之所以甘冒奇险,亲身涉入这龙潭虎穴,所求的,不正是严顏口中这声久违的“知友”吗?
  在他前世当房地產中介的那些年月里,大多数客户都將中介视为潜在的骗子。
  行业確有败类,但更多时候,是房產交易中各方利益纠缠,立场迥异,纵使他尽力斡旋,也难免开罪一方。
  长年累月,他饱受人际关係中的不信任与巨大压力。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外表清纯的女大学生实为恶意租客;家財万贯的本地名流,为省些许中介费百般刁难,最终让人心寒放弃。
  因此,他不仅为业务应酬频频举杯,更常因对世情迷茫而独自买醉。
  唯有与那些真正值得信赖的知交好友把酒言欢时,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装,做回真实的自己,聊聊青春年少的欢笑与泪水,分享步入社会后的趣闻軼事,將那方酒桌视为疲惫灵魂得以棲息的港湾。
  他想,那些同样在社会熔炉中饱受煎熬的朋友们,大抵也是如此。
  对於因工作而招致的厌恶,他早已习惯。毕竟他不是在做慈善。
  但被他真心相待的“知友”决然割席,那种痛楚,真真是生不如死。
  在现代未曾成家的他,或许对此更为敏感。
  他付出了真心,究竟错在何处?曾有多少个夜晚,他为此辗转难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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