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议事左將军府(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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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亩既减,而需承担之赋税兵役却未必隨之削减,百姓將何以自处?
  为解此困,或设標准,不及標准者不予授田。然则,无田可授之户,岂会坐以待毙?”
  殿內渐渐安静下来。费观所提,並非眼下急务,却是制度设计中潜藏的长远隱患。
  “继续。”诸葛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再者,即便授田到手,寻常百姓之家,恐亦难保其田不为豪右以各种名目巧取豪夺。
  豪强或借『寄户』、『投献』等手段,隱佔田亩,逃避税赋。
  届时,失地或少地之民,又將何如?
  或鋌而走险,沦为流民盗匪;或更甚者,为避税赋,索性脱籍隱匿,逃入山泽,官府难制。”
  一名官员忍不住插言:
  “费府君所言,確为隱患。然如今益州地广人稀,田多民少,此等弊端,非数十年不能显。届时自有应对之策。”
  费观转向那官员,不卑不亢道:
  “管仲辅齐桓,霸业数十年。然管仲之后,齐国如何?管仲之制,因时变通,然其法过赖其人,后人若无其才,易生弊病。
  观斗胆直言,非质疑军师与诸公之能,实乃虑及制度本身,当有更坚韧之根基,方可传之久远。”
  他感觉到诸葛亮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诸葛亮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费观的弦外之音。
  眼下他事必躬亲,殫精竭虑,即便政策有失,也能及时察觉修正。
  然人力有穷,若后继者才具不逮,或朝局有变,这过度依赖顶层个人智慧的施政模式,確易埋下祸根。
  管仲、诸葛亮皆是不世出的大才,但制度若不能自成体系,过於依赖“人治”,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伯仁既有此虑,可有思量?”诸葛亮直接问道。
  费观心知,这是给自己的打分的时候了。他略一沉吟,將心中那个融合了后世粗浅认知的大胆想法,和盘托出:
  “观浅见,或可思变通之道。其一,户调(人头税)之徵收,可否与田租(土地税)多寡掛鉤,实行差別之制?
  田多者,户调亦增;田少或无者,户调可减乃至免。
  其二,所有税赋,可否尝试以『直百钱』统一折纳,逐步替代实物缴纳?”
  “户调隨田租差別徵收?且以直百钱折纳?”
  诸葛亮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费观的提议听起来简单,但其背后蕴含的徵税思路,却浓缩了近千年来的土地制度变革。
  “直百钱”虽已发行流通,初步稳定了成都周边的物价,但终究局限於局部,且民间信任基础尚不牢固。
  在金属货幣制度尚未完全成熟、实物经济仍占主流的时代,全面推行货幣纳税,风险与阻力可想而知。
  然而,差別徵税的思路,却隱隱指向了“量能课税”的原则,对抑制兼併、安抚贫户或有奇效。
  官员们有的低头掐算,有的交头接耳,神情各异,但无人再轻易出言反驳。费观提出的,是一个需要仔细掂量的新方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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