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玫瑰花饼(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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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自己的东西兴许终究是不能乱偷的,”想到此时已在城中露面的司命判官,帖子其实已下到自己这里了,有人邀他过去一同看看这些时日很多人在找的那位高人,可杨氏族老根本懒得去看,“那么大的福气本不是你的,便是叫你偷了,谁知道你接不接的住呢!”
  城里露面的司命判官窃的那把香火是如此之盛,若是续不好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偷了温夫人的脸,尝了那被呵护的『暖路』,自也承了那姓叶的烂人原本给温夫人准备的绝路。”杨氏族老对心腹说道,“其实老夫到这岁数之上,依旧不懂那些玄乎之事,更不知道这些事准不准。可这件事不同,老夫不用看都知晓它定是准的。”
  怎么可能不准?都是旁人早早设下的局呢!就是为她们走上那条绝路所准备的。
  “不过虽是不懂这些玄乎之事,但老夫生在弘农杨氏,天生比寻常百姓的日子要好过不少。这等也不知为何而来的天公厚恩叫老夫不吝给出些善缘而不留虚名的。”杨氏族老说到这里,笑看了眼心腹,“如此,结下的善缘若是当真结了善果,不知这善果何时骤然出现,於未曾想要回报的老夫而言便是意外之喜了。”
  ……
  月上中天。今日虽是中元节,却是个月明星稀的亮堂堂之夜。
  那司命判官露面的帖子也下到府衙中的长安府尹同林斐手中了,两人却並未前去,只是扫了一眼便將帖子放到了一旁,一面依旧接著过来报『装神弄鬼』的小案子,让底下人去抓人,一面看向一柄装在证物盒子里的匕首。
  “温玄策案子的卷宗被封在你大理寺,不在府衙,可那温夫人的案子却是在我这里结的。”长安府尹指了指那匕首,將匕首下垫著的那份验尸文书拿给林斐看,“匕首上淬了东西。”
  “倒不是剧毒,而是沾上之后,那伤口不易好转,如此的话,那伤口处的肉反覆生长,极容易在皮上留下难看的疤痕。”长安府尹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同那祛疤膏药的功效截然相反!”
  林斐听到这里,挑眉,问长安府尹:“匕首谁放上去的?”
  长安府尹摇头:“不知。”
  林斐说道:“温夫人等人被从温府押出来时是搜过身的,明棠说过就连那一小粒银花生都是温夫人藏在手心里塞给她的,这么大的匕首怎么可能藏得住?”
  “我反覆查过了,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跡,又问过了那押送之人,口供之上没有任何破绽。”长安府尹说到这里笑了,露出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表情,他问林斐,“你可曾想过你的温小娘子当时掖庭女婢的身份,能拿到温夫人的尸体,让温夫人入土为安这件事本身便是一件怪事?”长安府尹笑著说道,“要知道,不论是温夫人也好还是温玄策也罢,都不是寻常的犯案之人。那些底下办事之人吃死人饭如此猖獗,竟是没糟蹋温夫人的尸体,你不觉得奇怪?”
  林斐自是听温明棠提过那底下办事之人吃死人饭的,那死去宫人、宫婢的衣裳、首饰,甚至是那头髮以及某些生辰八字不错的尸体都有那买卖之处,简直令人闻之惊骇。莫名死去的宫人、宫婢尚且如此,那本就『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又会有什么下场?左右都是乱葬岗扔了了事的,那拿去做些什么自也没人会管。
  虽说官府也查也判,可要说能彻底禁止终究是个难事。
  “有人打过招呼了?”林斐只稍稍一愣,便反应了过来,偏头问长安府尹。
  长安府尹点头,说道:“也打听不到具体是什么人打的招呼,只听说是有几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红袍,他道,“特意交代过,叫人留心注意著的,说是结个善缘”。
  林斐恍然,却並不意外,他道:“我猜也是。”
  那明面上的花团锦簇,背后却有虎狼环伺;那明面上的大厦倾负,墙倒眾人推,背后却又有人出面结了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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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特意打听了,是不是本也准备去结这个善缘的?”林斐偏头问长安府尹。
  对此,长安府尹坦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但我没结成,有人先我一步了。”
  虽那结善缘之人並未透露身份,且还不止一个,不过作为同样想这般做来之人,长安府尹自也有几分了解其做事的初衷的:“仕途起起伏伏的,谁也说不准。这龙椅上坐著的终究是个人,不是那真正的圣人,有私心。是以有时即便清楚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可龙椅上的还是因著种种不能外道的缘由要你死也是有可能的。”
  这世间是非的评判標准从来不止一种,龙椅上天子下令诛杀的不定全是恶人,奖赏的也不定全是善人。那把龙椅的权利也只能明面上暂且堵著眾人之口罢了,私下里的是非对错,自在人心之中。
  “虽说一时无法左右那龙椅上的是非评判,可凡事不要做的太尽,做人留一线还是有必要的。”长安府尹说道,“所以力所能及之时,结个善缘,不是为求那施捨之报,而是为了留下那一分是非的评判余地,当然,这也是为了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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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尽杀绝,做事太绝,那温玄策之事近在眼前,他做的事摆在那里,做了查帐之事,却被质疑,最后被污了名头而死,甚至死后一家老小,尽数走上绝路。这样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往后,还有谁敢提查帐之事?”长安府尹说道,“即便留了你那温小娘子这般的两个女孩子一线生机,也未辱及温夫人、温玄策的尸体,温玄策一死多少年了?这些年还有第二个敢提查帐之人吗?”
  就这般再也无人站出来喊查帐,一直等到新帝登基,賑灾之款拖了足足一年才从长安出发,甚至那賑灾之款哪里来的,於长安府尹同林斐而言也心知肚明。
  “做了对的事,却是斩尽杀绝的下场自是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出声了。真事到临头,最急的,总是李氏血脉的天子。”长安府尹说道,“只是到最上头的天子急的跳脚之时,我等看不到的地方,那长安城之外,无数百姓遭殃已久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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