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玫瑰花饼(十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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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变不离其宗,说穿了,还是太贪心了,他犯了『贪』忌。”在一旁许久未出声的笠阳王突然开口,冷笑了一声,说道,“既好色了,那不止要坦然承认自己好色了,最好还坦然的把那笔美色同財色的帐算清楚了,莫揣著明白装糊涂的占旁人便宜。”
  “虽说美色这种东西有没有用的,同那些神棍手下的符咒差不多,是个玄玄乎乎的玄学之道,谁也说不准。”笠阳王冷笑道,“可他娶了皇后这么个美人,而后又以皇后的模样为標杆,挑进宫的那些美人哪一个不是各家挑出来的最上等的美人?”
  “旁的不说,光论皮囊,他若不是天子身份,哪里能坐拥这些美人?”宗室遗老点头说道,“既如此,便好好算一算帐,皮囊之上自己已是占了旁人的便宜,原本那些美人皮囊之上被占些便宜,他再以天子的身份补些美人旁的东西,这笔帐也算是平的。可他太贪心了!”
  “让人將那些最上等的美人送进宫时用的是天子身份的虚晃一枪,许诺的是『利益』,等到旁人想让他兑现『利益』时,他又改口说这等男女之事是感情,先下手为强的指责旁人『卖女求容』,利益和感情哪个讲起来对自己更有利便讲哪个,这般利益同感情的界限模糊之事是他亲自做出来的,是他模糊了那边界,那枕边之人自是头一个察觉到这些的,自也开始有样学样的模糊利益同感情,开始算计了。”另一个宗室遗老说道,“天子以身为表率,揣著明白装糊涂,上行下效的,这些美人成了谁贏帮谁的墙头草也不稀奇了。”说到最后,那语调里的滑稽笑声实在没憋住,露了两声出来,显然觉得这事有些滑稽。
  “真是亲手放出的洪水猛兽啊!一旦他自己亲手开了那个门,他以为之后的事还能尽数由得他?”宗室遗老说著,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叶舟虚,“你就莫想著那温夫人了,若是人死当真能化成鬼,她同你也不是一路人。若没有那些神神鬼鬼之事,她的遗骸迟早也是同温玄策葬在一起的,不会同你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她打从一开始就没选择你,往后自也不会再选你,你与她的缘分早尽了,何苦还惦记著想要强行续上?”
  “明明是我先遇上的她,又怎会甘心呢?”叶舟虚嘆了口气,说道,“她又是这般的人畜无害,我以为我能骗……”脱口而出的话如此自然,自然到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叶舟虚不由一怔,而后不意外的听到了周围响起的讥笑声,就连他那便宜亲家——笠阳王都在摇头嗤笑。
  “脱口而出的,才是真正的心里话。”笠阳王一点不客气的说道,“你以为你能骗到她,將她骗到手来著。”
  “可我是真的爱她,我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认真、上心过。”叶舟虚幽幽道,“一想到她的死,我便心痛不已。”
  “你这般多情之人的爱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玩意儿吗?”笠阳王冷笑道,“便宜的很,也贱卖的很。同你那风流紈絝儿子一般其实根本不值钱的。”
  “更何况,也確实是骗。”笠阳王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她什么模样?你什么模样?皮囊之上不是你在占她便宜?同龙椅上那皇帝占他后宫美人的便宜哪里不同了?”
  叶舟虚看了眼笠阳王,垂眸,默了默,道:“温玄策又是什么模样?皮囊之上不是他在占她的便宜?”
  “皮囊之上温玄策占她便宜不假,可两人既在外人眼里如此登对,自有他的理由。郎才女貌,温夫人是第一等的美人,温玄策是真正的第一等的才子,可不是你儿子那等风流紈絝,自然般配。”笠阳王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在占她便宜,所以脱口而出那个『骗』字。莫说你了,就是龙椅上那个占旁人便宜,用那把椅子不允旁人说出口又如何?有些事,究竟谁占了谁便宜,没有人会比双方自己心里更清楚的!”
  话未出口很多时候只是因为种种缘故不能说罢了,可有些事不是不说便能不存在了的。那笔帐总是埋在那里放著的,时机成熟,这笔帐自有拉出来算一算的那一日。
  “所以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深情人』『恩情债』都是虚的,你就是想高攀,又怕那看著人畜无害的温夫人看清那笔帐,所以折腾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弄出了一大堆虚事,试图弄晕温夫人的头,叫她永远看不清楚那笔帐。甚至明明是你高攀的她,你却还试图反过来占到那个高高的位子上,凌驾於那个你好不容易高攀到的高枝之上,用各种弯弯绕绕的小动作骗她,打压她,叫她以为自己配不上你,你这等深情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噁心。”笠阳王笑著说道,“得亏我家笠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个好的,我哪怕养在家里一辈子都不会叫你家那风流紈絝攀上我家笠阳的。”
  “她阴毒如此,还是个瘫子,我家那个虽不好,却是个正常人,皮相也不错。”叶舟虚看了眼笠阳王,说道,“既心里都清楚,你笠阳王府又怎么可能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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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我家那个虽不好,不过好在世人多看脸,我家那个的皮相还是能骗个身子正常的女子回来的。”叶舟虚说著,看了眼那些遗老,“那门亲事可是我叶家被摁著头应下的。”
  “姓叶的你真就既是个婊子又是个戏子,”宗室遗老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撕下表皮后的虚偽模样,叫老夫这等人听了都想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次重复了一遍,“那温夫人若是老夫家里的女儿,老夫早让你这偽君子投上十次、八次胎都不为过了。”
  “被你相中的女人真是倒霉透顶了。”那遗老说著,摇了摇头,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了眼冷笑的笠阳王,“你两家怎么理论都理论不出究竟是谁占了谁便宜,或许是因为你两家之人正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不为过呢?”
  谁说的天造地设定要那好的、登对的?偶尔也有那例外嘛!
  “我等也不想听你两个继续爭这些事了,”有宗室遗老从小憩中醒来,打了个哈欠,说道,“左右不是我家的。眼下先过了这个坎再说。”说著又看向那转著手里玉扳指的宗室遗老,“宫里……安排妥当了?”
  那转著玉扳指的宗室遗老点头。
  那打哈欠的宗室遗老“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我知道宫里的雀儿不少,精明的算计人也很多。本就不满著,因著陛下那难看的吃相,心里怨懟之人更是不少。却不想当真有人愿意跳出来当这齣头鸟?”
  “心里怨气太大了唄!陛下好色,令得各家从不少偏远旁支那里寻来不少美人。这等小地方一枝独秀的美人习惯了做最美的那个,本就是那心比天高之辈。被带进长安之后,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算计,使计谋,既拿了本族的好处,又不想进宫,可最后却不得不进宫。她心里本就怨气不小,进宫之后,看到群芳爭艷,被压了一头,心里更是不悦。一贯是被人捧著追著的,进了宫却被逼著去追那里头唯一的男人。你说,这怨气能不大?”那转著玉扳指的宗室遗老说到这里,摸了摸鼻子,说道,“这雀儿也是个贪的,明明来长安之前同她说明了来长安是做什么的,也给了她好处了。结果好处她受了,却明显是只收好处不办事的那等人。眼下被那张椅子压著不敢动,怨气自都憋在心里了。”
  听到这里,叶舟虚开口了:“我知道你等说的出头鸟是哪个了。”说著手指写了个『涂』字,说道,“涂家这件事做的明明算是上道的,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可算是个老实人了,可偏偏这样的老实人遇上这等骑驴找马之辈。”
  “看她一手只收好处,却另作打算的动作使得那般嫻熟,想来在那小地方上这等吊著一个人,收旁人送上来的好处,却另有心思的事当做了不少,我本想著查一查当有所收穫,拿捏她一番的,结果一去才发现晚了,那地方上的人当都被打点过了,把柄也被人提前寻走了。”那把玩玉扳指的宗室遗老说道,“后妃有这把柄在手是大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將她的把柄收到手里的,是田家还是涂家,亦或者旁的什么人。”
  “如此看来,便是你不寻她,她早晚也是要出事的。”打哈欠的宗室遗老点了点头,说道,“难怪肯同你合作了。只消將这些事告诉她,她那等小聪明之人便知晓自己早晚要出事的,如此……自是迫不及待的想换个假皇帝了。”
  “是啊!”把玩玉扳指的宗室遗老说道,“不过这事也怪陛下自己,是他自己要的美人,而且涂家那个美人的伎俩他当是清楚的,是他揣著明白装糊涂,以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顺水推舟的接了这白白送上门来的美色便宜,如今被反噬,也怨不得旁人。”
  说来说去都是一群挖空心思占旁人便宜之徒罢了!眾人说著说著也觉得无趣了起来。
  “这群人真是噁心,也真是无趣透顶!”宗室遗老靠著墙小憩了起来,“既都安排妥当了,就等吧,等著那老太妃瓜熟蒂落的那一日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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