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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炎,你教得比我好。”她说。
  方炎摇了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枪好。没有这些枪,教什么都是白教。”
  拓跋月儿翻身下马,走到方炎面前。“匈奴人那边有动静了。斥候说,他们在呼伦河北岸集结了,大概两万人。马崇——就是韩世杰手下的那个將领——好像也去了。”
  方炎的眉头皱了起来。“马崇?大楚的人?”
  “嗯。不知道韩世杰跟匈奴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派了马崇去当军师。马崇这个人打仗不行,但搞阴谋诡计有一套。匈奴人以前打仗只会猛衝猛打,现在有了马崇,可能会玩出新花样。”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地图前。地图是拓跋月儿画的,呼伦河、山地、王庭、红石城,一条一条线,一个一个小圆圈。“匈奴人两万,加上马崇的计谋。你这边多少人?”
  “八千。加上你教出来的这些枪手,五百人。”
  “八千对两万,不占优。但如果有地形优势,可以打。”
  方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呼伦河到山地,从山地到王庭。他停在一个地方——呼伦河上游的一个拐弯处,河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形成一个半岛。半岛三面环水,只有一面连著陆地。易守难攻。
  “这个地方,叫什么?”
  拓跋月儿凑过来看了看。“呼伦湾。夏天水大的时候,三面都是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冬天水小了,东边的河滩会露出来,能走马。”
  “匈奴人什么时候会打?”
  “不知道。可能是秋天,也可能是明年春天。他们还在集结,粮草还没备齐。”
  方炎直起身,看著远处的草原。草原在天边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风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的味道。
  “月儿,我该回去了。”
  拓跋月儿的手紧了一下。“不是说半个月吗?还有五天。”
  “红石城那边有事。沈一念的电报说,韩世杰又派了人去青石关,这次不是打仗,是要谈判。”
  拓跋月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白开水里加了一点点蜜。“好。你回去吧。草原上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方炎。是一把很小的弯刀——比上次给方承志的那把还小,只有巴掌长,刀鞘是银皮的,上面刻著羌族特有的花纹。刀柄上缠著彩色的丝线,末端坠著一颗小小的绿松石。
  “给承志的。上次那把他说太小了,不够威风。这把大一些。”
  方炎接过弯刀,在手里掂了掂。“你做的?”
  拓跋月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打的。打了三个月,打废了好几块铁,才打出这一把。打得不好,你別嫌弃。”
  方炎看著手里的弯刀。刀身不是很直,刃口也不是很锋利,刀柄上的丝线缠得歪歪扭扭的。但这把刀,比铁匠铺里任何一把刀都重。因为它是拓跋月儿亲手打的。
  “打得很好。”方炎把弯刀收好,“承志会喜欢的。”
  拓跋月儿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是打铁时烫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结著黑红色的痂。
  “方炎,”她的声音很轻,“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方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像拍方承志的脑袋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拓跋月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走了。”方炎转身,朝马走去。方承志已经在马背上了,手里抓著马鬃,朝拓跋月儿挥手。“拓跋阿姨,奶糖!”
  拓跋月儿从怀里掏出一把奶糖,塞进方承志的口袋里。小傢伙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只小刺蝟。
  “下次来,我给你带更多。”拓跋月儿捏了捏他的脸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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