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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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碟陆续端上,糟醉河虾盛在青花小盏里,冷切盐水鸭脯、腊鸡舌摆成一列,熏青鱼色泽乌亮,凉拌蓴菜与嫩茭白透著水乡的清气。
  旁边又有桂花糖藕、酱瓜乳腐素碟,配著温过的绍兴花雕。
  钱谦益举起官窑青花杯,遥遥一敬:“先生入阁,晚生心中稍安。
  陛下近日雷霆手段,固然是为社稷计,可朝堂上下难免惊惧。
  先生素来持正,日后还望多多匡扶,使陛下圣心归於中道。”
  刘宗周端著酒盏反问:“何谓中道?”
  钱谦益微笑道:“自然是內修朝政,外拒虏寇。只是江南为天下財赋根本,若一味查抄征缴,恐怕民心震动。”
  高弘图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闷:“蕺山先生,陛下在朝堂上定下绝和议之策,將满清国书掷还,確实大快人心,此为国本,不可动摇。
  可冷静思之,如今江北四镇疲弱,国库空虚,这硬仗打起来,怕是……”
  “那也得打!”刘宗周猛地敲了敲桌面,声音掷地有声,
  “夷夏之防,乃是大节!建虏占我神京,逼我天子北返作囚,此非盟好,乃亡国之局!
  若朝廷还要苟且议和,大明还有什么气节可言?陈名夏那是叛臣,打断他的腿,就是给天下人看的!”(对於刘宗周来说,他就是想要皇帝认可他的理念,都有自己的理念。)
  张慎言苦笑一声,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蕺山先生说得是,受之所言也是老成谋国。
  户部帐面空虚,江北四镇嗷嗷待哺,军备又需银如流水,这北伐的钱粮全赖江南支撑。
  可若把江南士绅尽数逼急,隱匿田產者固然有罪,然一县一府的粮税、团练,哪样离得开乡绅维持?
  如今锦衣卫四处抄家,胥吏敲诈,武人趁火索银,若不稍加节制,未等建虏南下,江南先乱,这士绅不稳,根基可就动摇了!”
  “根基?”刘宗周接话:“藐山先生(张慎言的號)所谓的根基,是江南那些藏银窖、开私港、隱匿田產偷逃赋税的世家大族吧?
  国难当头,他们尚且捨不得那几个臭钱,难道非要等建虏过了大江,把他们的脑袋割了去,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根基?”
  张慎言面色一白,被噎得满脸通红。
  刘宗周语气更沉:“大明的根基,不是几家豪右的银窖,是大明田里纳粮的百姓,是江北守城的兵卒,是还肯认朱明正朔的天下人心!”
  钱谦益摇著扇子,语气温和却带著试探:“先生,如今朝局,稳字当头。陛下起復先生,是希望能平息党爭,共度时艰。
  若此时大动干戈清查士绅,只怕会让朝堂生乱,反倒给了建虏可乘之机。”
  “受之,你这『稳』字,是想让天下人陪著江南士子一起温水煮青蛙!”刘宗周冷哼出声。
  “老夫入刑部、入都察院,接的不是这份『稳』,而是大明的法度!”
  姜曰广神色凝重,开口:“先生,朝廷绝和议,臣等无不拥护。
  可借绝和议而钳制清议,又是另一事。如今陛下重用武人,任由郑芝龙把持市舶司,纵容刘孔昭、柳祚昌之辈气焰日盛。
  若朝堂不能有一股清正之力相持,阉党虽去,武人横行,这朝纲又该如何维繫?”
  侯峒曾听到这里,已然忍不住。他猛地將酒盏往案上一顿,厉声道:“姜公此言,未免太顾门户了!
  京师陷落,太庙受辱,十三陵在建虏铁蹄之下!这个时候,江南士绅还在算自家田亩、算仓里银子,算谁掌朝堂,这就是亡国之相!”
  他转身朝刘宗周拱手:“先生,国难当头,士大夫毁家紓难本是天经地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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