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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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隱田逃税,谁与建虏通商,谁囤粮坐价,就该抄家充餉!
  若连这点血都不肯出,还谈什么尊王攘夷,谈什么春秋大义!”
  张慎言沉声道:“侯公热血可嘉,却未免过激。江南若乱,粮餉兵马从何处来?”
  “乱的是士绅的心,还是百姓的心?”侯峒曾冷笑,“百姓只会拍手称快!怕乱的,是那些与虏寇做买卖的人!”
  高弘图压了压手,语气平缓:“诸公不必把话说绝。
  北伐不能只凭一纸詔书,闯、虏此刻尚在北方相爭,大明最该做的是固江防、练新军。坐观闯虏相斗,以守为攻,稳扎稳打,待其两败再图进取,方为上策。”
  “坐观成败?”刘宗周连声冷笑,“坐看李自成和多尔袞在北方杀个你死我活,咱们在江南吃螃蟹喝花雕?
  等到他们分出胜负腾出手来,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这江南膏粱之地?”
  一直沉默的吕大器盯著杯中残酒,声音沉实:“诸公爭的是道理,可前线等不得。
  左良玉兵势难制,高杰、刘泽清各怀心思,不给银子不动窝。
  陛下要练新军收军权是好事,可先生也得承认,没有江南士绅的支持,这朝廷就是个空架子。
  士绅要出钱,但也得给条路。比如捐餉者许其子弟入新军,愿输粮者给冠带匾额,软硬並用,总比一味抄杀强。”
  “所以,这就是你们跟陛下谈条件的本钱?”
  刘宗周透著一股威严。他看著钱谦益,又看看姜曰广,心中只觉悲凉。
  “你们怕陛下重用武人,怕武人乱政;你们又怕陛下清查田產,怕断了你们的財路。
  说来说去,你们眼里只有东林的清誉,只有自家的庄园,唯独没有那神京太庙里的老祖宗!”
  他站起身,想起了昨日在乾清宫,那个双目赤红、孤注一掷的皇帝。
  “老夫昨日入宫,陛下问老夫,怕不怕当那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刘宗周环视眾人。
  “老夫想了想,只要能硌著那些卖国求荣、中饱私囊的脚,这石头当一当也无妨。受之,这酒,老夫喝不下了。”
  见刘宗周要离席,钱谦益大惊,忙不迭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先生息怒!大家都是同袍,话不投机也是常有。来来,这道冬瓜火腿盅刚上,清润祛湿,先生且坐,且坐。”
  家僕端上冬瓜汤,火腿咸香混著清甜。眾人再次坐定,可席间的气氛已经僵持。
  主菜一道道送上,面拖六月黄(煎燜雄童子蟹)热气腾腾,清蒸鱖鱼肉白如雪,软兜长鱼油亮滑嫩,鲜菱角嫩莲蓬同炒。可席间无人有心思品味。
  吴伟业望著那盘六月黄,悽然苦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往年此时,秦淮灯船满河,诸公饮酒赋诗,谈声律爭词章。如今这江南繁华,不过是镜花水月。
  北伐?江防?咱们在这里爭来吵去,外头各镇拥兵自重,虏寇隨时饮马长江……大家不过是在这半野堂里,等著大厦將倾的那一日罢了!”
  “梅村,你醉了!”“住口!”钱谦益和姜曰广同时出声呵斥。
  钱谦益脸色铁青,一向自詡儒宗的他,何曾被人当眾这般撕破脸皮。
  他放下摺扇,沉声道:“先生,大明立国三百年,全靠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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