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绝命诗!【加更】(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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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嵩当权。十五年。杨继盛下狱那天,他在翰林院批文书,笔尖顿了三次,一个字都没敢多写。沈炼被杀的消息传来那晚,他独自坐在值房里,把灯灭了,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忍。
  忍了十五年,终於把严嵩拉下来了。
  那一天,百官朝贺,他坐在首辅的位子上,听著底下山呼海啸的恭维。意气风发。
  可那又怎样。
  一辈子忍出来的,一辈子爭出来的。
  到头来就剩一根绳子。
  他把绳子搭上横樑。打了个结。手法生疏,试了两回才繫紧。
  木凳搬到廊柱底下。他踩上去。
  凳面不平,晃了一下。
  绳圈套进脖子的时候,麻绳的毛刺扎著颈侧的皮肤。痒。他没有伸手去挠。
  前院的哭声又大了。隱约能听见小孙子的哭嗓——那个才三岁的孩子。
  “……”
  他闭上了眼。
  风停了一瞬。院子里安静得不像话。连虫鸣都没有。
  嘴唇动了动。没声儿。
  但喉咙在颤。是一首诗。
  他念给自己听的。
  “平生忍字著屏间,半壁寒灯对影残。三十年来朝堂事,到头输与一绳宽。”
  最后一个字落完。
  他把脚从木凳边缘挪开。
  木凳翻倒,“啪”一声磕在青石板上。然后是绳子绷紧的声音——很短,很闷。
  廊柱上的灰尘被震落了一些,在晨光里浮著。
  老槐树最后一片叶子脱了枝,打著旋儿,慢慢地,落在他脚尖下面那只布鞋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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