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东南西北,四面开花(5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周围的诸將大气都不敢喘,只等著他下令——要么再派兵搜山,要么全军拔营硬闯。按照张郃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是要十倍奉还的。
  可张郃没有。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戴陵,把你搜山的路线,从头到尾,再说一遍。每一步,在哪里踩中陷阱,在哪里遭到冷箭,在哪里追丟了人——一处都不许漏。”
  戴陵愣住了,抬头看著张郃,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本以为將军会直接撤他的职,甚至军法处置,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问话。
  “说!”张郃厉声喝道。
  戴陵一个激灵,连忙把自己进山后的每一步都说了出来:从哪里进的山,在哪里踩中第一个陷坑,在哪里遭到冷箭,在哪里被滚石砸中,在哪里追丟了蜀军。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张郃听得很认真,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著,像是在勾勒一副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地图。
  等戴陵说完,张郃忽然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
  “將军?”戴陵抬起头,不明所以。
  张郃转过身,看著帐下的诸將,一字一顿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所有的伏击点,全都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陷阱,布在最好走的山道上;冷箭,射在咱们停下来喘气的地方;滚石,砸在咱们队形最密集的隘口。”
  “这不是乱打。这是精心选过的。”
  帐內诸將面面相覷。
  费曜皱著眉上前一步:“將军的意思是……蜀军提前知道咱们的行军路线?”
  “不是知道。”
  张郃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得像鹰,“是把咱们的习性摸透了。他知道咱们的兵披重甲,走不惯窄路,一定会挑好走的地方走。他知道咱们爬坡爬到一半会停下来歇气。他知道隘口是咱们队形最密、最乱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老猎手嗅到猎物踪跡时的审慎。
  “这小子,不是普通的溃兵头子。他是有脑子的。”
  戴陵跪在地上,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他搜山的时候只觉得哪里都是陷阱、哪里都是冷箭,像是被一群疯子缠住了,可被张郃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惊觉——確实,每一次吃亏,都在最合理、最无法避开的地方。
  这不是运气,是算计。
  “將军,那咱们怎么办?”费曜问道,“难道就让他这么阴下去?”
  张郃又转向戴陵,语气严厉了几分:“你明天继续带人搜山。但这一次,把队伍拆小,二十人一队,每队配两面盾牌。记住,专走山脊线,不走谷底。遇袭不许追,只许守。我要的是把他往外赶,不是抓他。”
  戴陵一愣:“將军,山脊线更难走,弟兄们的体力……”
  “难走就对了。”张郃打断他,“你好走的路,他更好埋伏。难走的路,他也不好藏。咱们人多,耗得起。他耗不起。”
  戴陵恍然大悟,重重抱拳:“末將明白了!”
  张郃把目光从戴陵身上移开,望向了辕门之外。
  南山就在那里。
  暮色里,连绵的山峦变成了一片深沉的剪影,漫山的新绿被夜色吞噬,只剩一个黑魆魆的轮廓。山脊线起伏如巨兽的背脊,那上面密密匝匝的林木,此刻看著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山风从那边吹过来,带著林木特有的清苦气息,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都是他魏军儿郎的血啊。
  “全军加强戒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辕门上的旗杆都在嗡嗡作响。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