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司马懿:我可说了会出事啊,你们不听拉倒(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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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棋盘前,指著那枚被围困的黑子大龙:“你看这局棋。白子围而不杀,不是杀不了,是时候未到。等黑子所有的气都被堵死了,等黑子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了,白子才会落下最后一手。诸葛亮用兵,就是这个路子。他从不急著吃掉你,他先困住你,耗光你,等你精疲力竭、弹尽粮绝,再一举拿下。”
  他的手指从棋盘上移开,指向舆图上街亭的位置。
  “张郃被缠两日,等於平白送给了他两天的回援时间。你信不信,此刻诸葛亮的主力,已经从祁山拔营,沿著南山密道,星夜往街亭奔袭了。”
  “那张郃老將军……岂不是危险了?”司马师脸色微变。
  “未必会死。”
  司马懿沉声道,想了又想,才缓缓说出下半句。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必败无疑。”
  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肃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司马师看著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郃是百战老將,若他死守街亭城,凭险固守,挖深壕,筑高垒,诸葛亮其实未必能一口吞下他。五万大军不是纸糊的,就算士气再低,只要据城而守,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只要能撑到关中援军赶到,街亭之围自解。”
  司马懿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枚被自己搁在棋盘边缘的黑子。那枚孤零零的、毫无意义的弃子。
  他把它拈在指间,翻过来,又覆过去,像是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铸成的兵器。
  “可张郃不会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司马师能听见。
  “他刚打了大胜仗,心高气傲。五万关中精锐,被三百残兵羞辱了两日两夜。他的脸面,他的尊严,他打了四十年仗攒下来的那一世英名,全都要被那群溃兵踩在脚下。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把那枚黑子轻轻放在舆图上,放在街亭南山的位置。
  “一旦他被激怒,贸然出营攻山——”
  黑子在绢帛上微微滚动了一下,停在了一条代表山谷的墨线边缘。
  “那便是万劫不復。神仙也救他不得。”
  司马师沉默了。他看著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黑子,看著舆图上被红笔圈了又圈的街亭,看著父亲鬢边那几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的白髮。
  他终於明白,父亲这些日子为什么寢食难安,为什么连下一盘棋都心不在焉。
  因为父亲看到的,不是一枚棋子,不是一座隘口,不是一场局部的小胜小败。
  父亲看到的,是大魏的整个西北边陲,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撼动。
  言毕,司马懿回身走到案前,重新铺开素笺,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再苦口婆心地分析战局,没有再条分缕析地陈述利害,只在奏疏上写下了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话:
  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关中援军驰援街亭,迟则生变,陇右危矣!
  他將奏疏封好,盖上驃骑將军印,递给司马师,眼神凝重:“师儿,八百里加急,直送长安御驾前。”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听与不听,信与不信,由陛下和朝堂定夺。我司马懿,该做的,都做了。”
  司马师双手接过奏疏,只觉得掌心里那份轻飘飘的绢帛,压得他手腕发沉。他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已经重新坐回了棋盘前,低著头,像是在研究那盘已经输定了的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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