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正骗你的,其实是你自己(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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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淮相信骑兵追不上步兵翻山他就说“那些凉州骑兵追到林子边上就停了,他们的马爬不了山”。
  郭淮相信羌人会攀崖—他就说“末將是羌人,攀崖翻山是看家本事”。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告诉郭淮新东西,而是在帮郭淮確认他自己早就得出来的结论。
  郭淮每听一句,心里就踏实一分。因为一个活下来的“信使”正在亲口证实自己的猜想。
  这种踏实感,比任何偽造的笔跡、背熟的履歷都更有力量,因为它是从郭淮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
  思维诱导最厉害的地方就在於此:你不是在说服他,你是在帮他完成他自己的推理。
  他推理的终点,就是你想要他到达的地方。
  於是,郭淮问了李默带了几个人,李默说三个;
  他问人呢,李默说折在旷野上了;
  他问你怎么过来的,李默说攀崖翻山。
  三问三答,郭淮在脑子里把这条线从头到尾串了一遍:张郃派李默带三个隨从往上邽送信,出山撞上马岱的骑兵,三个隨从断后战死,李默仗著羌人攀崖的本事翻山脱身。
  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串起来的,每一环都扣在他已知的情报上——旷野上的马岱骑兵、北面小路的四具尸体、羌人攀崖的本事。
  注意,没有一环是马承替他串的。
  所以当郭淮端起茶杯,说出那句“是真的”的时候,他不是在確认李默的身份。
  他是在確认自己的判断力。
  否定李默,就是否定他自己从七队斥候的尸体、旷野上的骑兵、北面小路的四具尸体中一步一步推导出来的所有结论。
  没有人会轻易地否定自己。
  马承一这位马承,字绍先,是凉州马家的世子,和街亭那位马子固同名同姓,却是两个人。
  他走出帐门的时候,脸上浮起了一个笑。
  他当然不是在笑郭淮蠢。
  郭淮不蠢,能推导出旷野上有马岱的骑兵,能判断出截杀斥候的是凉州旧部,能问出“带了几个人”“人呢”“你怎么过来的”这三个精准的问题。
  这样的人,怎么会蠢。
  他输就输在他太相信自己的推导能力。
  走出魏军大营的时候,天还没亮。
  守营的魏军士卒打著哈欠放行,连多看他一眼都懒。
  一个羌人老卒,满脸风霜,靴子上沾著北面小路的泥,有什么好看的。
  马绍先走出营门,走进陇右暮春清晨的薄雾里,脚步不疾不徐,像一个真正的老兵那样。
  一直走到清水河畔,魏军大营的轮廓被雾气吞没,他才停下来。他蹲在河边,捧起河水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河水激在脸上,把他从“李默”那具躯壳里拽了回来。
  他盯著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一会儿,高颧深目的羌人相貌还掛在脸上,那是用锅底灰和草汁调出来的顏色,沾水也不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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