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谈笑间论生死,老戏骨:你真死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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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拳的民工结了帐,拖鞋青年也散了。老胡在收拾隔壁桌的啤酒瓶,玻璃碰玻璃,叮噹响。
  巷子尽头有条野狗叫了两声,被人扔了个什么东西,不叫了。
  半瓶茅台下去,许长林的话多起来。
  他拿筷子在桌面的油渍上画了个圈。
  “剧本最后一场,你看过没有?”
  “看了。”
  “说说。”
  陆渊把花生米壳拨到一边。“沈奕白被堵在交易厅,楚天行带著执法组破门。所有帐户冻结,所有人反水,枪指著他。”
  “对。”许长林用竹籤在圈里点了一下。“这场戏是全片的命门。宋昀写了三稿都不满意,苏导重新拉了一版分镜。我拿到之后睡不著觉,躺在床上想了两个通宵。”
  他放下竹籤,端起杯子,“难的不是不怕死。不怕死谁都会演,咬著牙瞪眼睛就完了。难的是——”
  他顿了一下。
  “沈奕白在那个时刻,对自己的死亡完全无感。只有一种……荒诞感。像一个棋手下了一辈子棋,最后一步翻棋盘的不是对手,是地震。跟棋术无关,跟技术无关,是天塌了。”
  许长林晃了晃杯子。
  “这种心理畸变,我演了三十年戏,没摸到过。”
  大排档的音响切到了下一首,低音炮的嗡鸣把凳子腿震得嗡嗡响。
  许长林看著陆渊。
  “你没经歷过真正的死境。最后那场戏,你打算怎么骗过我的眼睛?”
  竹籤停了,陆渊把那块腰子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许老师,您觉得真正的死局是什么样的?”
  不等他回答,陆渊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枸杞水,把嘴里的烧烤味冲淡。
  “死局不是枪顶在脑门上的那一下。那时候肾上腺素全上来了,人反而清醒,手脚利索,脑子转得飞快。那不叫死局,那叫应激。”
  花生壳被他拨到桌沿外面。
  “真正的死局是在那之前。”
  他的语速慢下来了,记忆被调取时需要通过某种窄门的迟滯感。
  “是你发现筹码用光了。所有方案全部推演过,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墙。该打的牌打了,该叫的人叫了,该卖的命也报过价了,没有用,全部没有用!”
  “到那个阶段,恐惧是没有的。恐惧需要万一,需要你还觉得事情有转机。当你確认没有转机的时候,恐惧的来源就断了。”
  “剩下的是什么呢。”
  陆渊低头看杯子里的枸杞粒。
  “很安静,你脑子里的马达全部关机了。挣扎的那根弦,啪地断掉。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不在想事情。什么都不想了。”
  他喝了口酒。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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