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热辣滚烫的六七月(4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在顾頡刚小屋那间小小的客厅里,程永熙不疾不徐地泡著茶,从文学的时代使命,谈到作家创作生命的周期,再谈到读者长久的期待。
  他引经据典,却又言辞恳切:“成军同志,年轻时有想法、有锐气,这是金子般宝贵的。但想法需要落地,锐气需要磨礪成器。创作如逆水行舟,长时间的停滯,手感会生疏,与时代脉搏的感应也可能变得迟滯。”
  “《黑键》那样的作品,已经证明了你处理复杂人性与时代关係的非凡潜力。这股势头,中断了可惜啊。”
  “当然,沉淀是必要的。但沉淀不意味著完全沉默。可以写点短的,隨笔、散文,哪怕读书札记,保持笔尖的温热也是好的。”
  他娓娓道来,不急不躁,却句句点在要害。
  许成军起初还耐心解释,后来只得连连告饶:“程老师,程老师,我真不是彻底不写了。就是想再读读书,看看世界。等有了非写不可的东西,一定第一个给《收穫》。
  ,李晓琳:“真不是江郎才尽?你不会是————在憋个大的?”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眼睛发亮,“是不是西北之行有灵感了?写风沙?写治沙人?这题材现在可太鲜活了!”
  送走了两位编辑,许成军很快又沉浸回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七月一日,他將《北宋士人的“旅行写作”与地方感知一以欧阳修、苏軾、陆游的纪行诗文为中心》那份与陈尚君师兄和署的论文初稿郑重地交给了朱冬润先生。
  朱先生戴上老花镜,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他把许成军叫到跟前,点著稿纸上的某一处论述,沉吟道:“士人於羈旅行役中,借山水形胜以安顿心神,观照地方风物以印证学识,其纪行文字,实为移动中的精神地图与身份建构”————此论颇有些见地。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你小子,看来这段日子是真静下心往里钻了。”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自己这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学生:“我有时都想,当初让你专注创作,是不是耽误了一块做学问的好材料?”
  许成军连忙赔笑:“先生这话可折煞我了。青,取之於蓝,而青於蓝”,今人未必不如古人,可要是我们这代人都不好好梳理、詮释古人,以后的人又该研究什么呢?
  总得有人写,也得有人研读嘛!”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啊不对!
  厚顏无耻!
  江东鼠辈!
  朱冬润被他逗乐了,笑骂一句:“巧言令色,鲜矣仁!”
  许成军赶紧顺杆爬,陪著老先生下了两盘象棋,故意输了一盘,险胜一盘,哄得先生心情舒畅,才领了下一步更精深的研究任务。
  要著手准备关於宋代笔记小说与士大夫日常生活研究的理论框架。
  这一步,將不再局限於具体文本分析,而是要尝试建立一种新的观察与阐释范式。
  许成军心中已有雏形。
  他要尝试引入一种更注重“长时段”、“整体史”和“心態结构”的观察视角,將文学文本置於更广阔的社会生活史、物质文化史脉络中加以考察,打破“纯文学”研究的藩篱。
  这是足以塑造他在中文研究领域地位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肯定?
  答案写在了中文系教科书上。
  阿帕杜莱的“物的社会生命”理论,1986年提出。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