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乡音(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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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到了头七正日。
  王鎔请了镇州龙兴寺的住持来主持法事。
  二十名僧人在灵堂內盘坐诵经,檀香菸雾浓得呛鼻。
  丧乐班子的鐃鈸觱篥吹打得震天响,院子里的孝眷僕妇们哭声一片,嘈杂到隔著三堵墙都能听见。
  这是整场丧礼中最混乱的一日。
  韦澹以“体弱畏烟”为由,早早退到了灵堂西侧的偏厅歇息。
  他坐在胡床上喝茶,面色閒適,看上去只是一个不耐烦应酬的京官在躲清静。
  但他选的这个位置——恰好能透过半掩的槅门,看到灵堂通往后院的那条迴廊。
  法事进行到最喧闹的时候,迴廊上人来人往,僕妇端著供盘穿梭,时不时有孝眷因悲伤过度被人搀扶著往偏院去。
  就在这片混乱中,韦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从灵堂侧门闪出,穿著一身与周围弔客別无二致的素色圆领袍,头戴白纱幞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步速不快不慢,混在几名端供盘的僕妇中间,沿著迴廊往后院方向走。
  若只是匆匆一瞥,韦澹不会注意到他。
  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谁会在意一个低头赶路的素服弔客?
  但韦澹的目光在这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息。
  说不上为什么。
  或许是那人走路的姿態——在一群弓腰低头的弔客和手忙脚乱的僕妇中间,此人的步伐沉稳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急不徐,不慌不忙,脚步落地的节奏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寻常百姓走路不会这样。
  但在军中待过多年的人会。
  这是行伍之人长期操练留下的痕跡,跟骑手下了马仍会不自觉弓著腿一样,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想藏都藏不住。
  韦澹放下茶盏,面色未变。
  他没有起身追查,更没有张望。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当夜。
  周老倌再次来到柴炭铺。
  这回他带来了韦澹等了多时的东西。
  “口音查到了。”
  周老倌蹲在墙角,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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